【蹲点调研】奋斗的传承

2019-04-18 08:38:55 来源:河北新闻网 收藏本文
  【蹲点调研】奋斗的传承——三个华药职工家庭讲述“共和国医药长子”的故事
 
  华药,新中国制药工业的摇篮。
 
  1958年6月3日,作为国家“一五”计划重点建设项目,华药第一批青霉素下线,曾经贵比黄金的“盘尼西林”(青霉素),从此成为中国百姓的救命好药。
 
  随着我国人口疾病谱的改变,青霉素不再像以前那样举足轻重,华药也遭遇了医药行业的激烈竞争,但一代代华药人奋斗的姿态始终没有改变。
 
  60余载接续奋斗的华药人中,有三个华药职工家庭引起记者的关注。他们每个家庭上下两代人的故事,闪耀着“共和国医药长子”肩负重任、砥砺前行的光芒。
 
  母亲陶静之、女儿周枎,她们亲历了华药从激情启帷到不断改革的风雨历程——
 
 
  4月17日,原华药淀粉厂远眺。72米高的华药淀粉厂工作塔曾是石家庄市地标性建筑,是华药人的骄傲。 记者赵海江摄
 
  ●开拓与变革
 
  XP-58-01——这是新中国选育出的第一株青霉素菌种的名称,XP(华北青霉素菌种)是中国新的菌种代号。它的发明者,就是有着“菌种皇后”美誉的陶静之。
 
  3月25日,87岁高龄的陶静之老人接受记者采访时思路清晰,选育菌种的种种细节已在她脑海里定格,在岁月的赓续中愈发清晰。
 
  解放初期,我国缺医少药,抗细菌感染的青霉素远远不能满足需要。为了保障人民健康,国家决定建设华北制药厂。1954年,复旦大学生物系微生物专业优秀毕业生陶静之被分配到筹建中的华北制药厂工作。
 
  从大上海来到石家庄,陶静之没有丝毫犹豫。她深知华药之于新中国的分量,满怀着一腔热血而来。
 
 
  华药金坦公司生产人员在进行培养基配制。通讯员周克禹摄
 
  生产青霉素必须先有菌种。建国初期,我国没有自己的菌种,华药的菌种要从苏联进口。
 
  1958年6月华药投产,但投产的苏联菌种极不稳定,用起来让人提心吊胆。
 
  “华药必须选育自己的菌种!”厂领导下了死命令。
 
  苏联专家很不屑,“你们不可能!”
 
  面对技术封锁,陶静之和同事们只能从英文期刊里搜寻零散的信息,还常常在菌种室里一钻就是一整天。选择、培养、接种、扩大,这样的过程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终于,在1958年12月,一株青霉素新菌种诞生了!用于生产后,发酵单位提高了34.6%。
 
  一头扎进实验室,一干就是30多年,她相继选育出10个青霉素高产低耗新菌种。
 
  “这辈子,我感觉没干够。”言语中,是陶静之对这份事业的不舍。
 
  没干够,是遗憾,更是一种责任。
 
 
  近日,华药金坦公司生产人员在基因发酵车间精心操作。 通讯员周克禹摄 
 
  1982年,陶静之的女儿、不满20岁的周枎进入华药刚成立的新青霉素分厂工作。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拉开了改革开放的时代大幕。顺应形势,华药开始推行现代化管理。好学的周枎一边上班,一边到电大学习企业管理,1986年毕业后转岗从事财务工作。2004年,她进入华药领导班子,先后任总会计师、总经济师。
 
  “华药没有躺在过去的功劳簿上。”周枎说。1991年被国务院列为首批55家试点企业集团之一,1992年重组设立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1994年在上交所挂牌上市,华药推进改革的种种努力,周枎都亲身经历,参与其中。
 
  周枎经手的财务报表,印证着华药转型的成效。最初投资7000多万元建厂,2018年总资产已达206亿元。最初“四大素”当家,现在已是抗感染类、生物技术类、抗肿瘤及免疫调节类等700多个品规药品共同发力。
 
  但转型之路也充满坎坷。到日本进行海外融资没有成功,与荷兰帝斯曼合资最终失败。华药还陆续整合了十余家经营状况不佳的药企,其中不少目前仍资不抵债。
 
  作为华药总经济师,周枎分管的工作都是难啃的硬骨头——协助总经理做好劣势企业的退出、不良资产的清理,协管扭亏脱困办公室。
 
  “尽最大努力使劣势企业退出,安置好职工,使华药减轻包袱,轻装上阵,加速发展,是我的职责。”让周枎深感欣慰的是,等待安置的职工已经从高峰时的6000多人下降到1000人左右。
 
  总厂搬迁、职工安置,都需要资金,迫切需要华药打造新的竞争力。其中,生物制药和化学制剂成为华药转型发展的重头戏。
 
  父亲马东杰、儿子马成,就在这两个领域各自努力着,从这对父子身上,人们看到了一个充满生机的美丽新华药——
 
  ●未来与希望
 
 
  华药金坦公司生产人员在生物产品中心进行连续灌流培养,收获培养液。通讯员周克禹摄
 
  55岁的马东杰是华北制药金坦生物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作为华药子弟,“血脉都融入华药”的他,1998年参与了金坦公司兴建,如今已站在了华药发展生物制药的最前沿。
 
  他深知这副担子的分量。
 
  早在1985年,华药就开展生物技术药物研发,相继开发出吉姆欣、重组乙肝疫苗、吉赛欣、济脉欣等多种生物技术药物。
 
  1998年,华药毅然贷款3亿元上马金坦项目,超前布局生物制药。“金坦”取自基因技术(Gene Tech)音译,又被赋予“金色坦途”的美好祝愿。
 
  然而,金坦之路,并不平坦。
 
  金坦起点很高,全套进口国际顶尖设备,是我国首座符合国际GMP标准的模块式生物技术产品生产基地。然而,每年上千万元的利息,复杂的市场竞争环境,导致金坦连续亏损达6年之久。
 
  “必须建立适应市场终端的现代营销模式,向市场要效益。”马东杰判断。
 
  效果很快显现。2016年以前,金坦公司的重组乙肝疫苗年销售额仅为1亿元左右,2017年飙升至5亿元,2018年销售额达到7亿多元。
 
  相比较压力而言,马东杰最愿意谈的,还是希望。
 
 
  4月17日,原华药淀粉厂工作塔和24个玉米仓。72米高的工作塔曾是石家庄市地标性建筑,是华药人的骄傲。 记者赵海江摄 
 
  “我们告别了昨夜星辰昨夜的梦,迎面吹来世纪早晨凉爽的风……”马东杰将毛阿敏的歌曲《希望》设置成手机铃声,一有来电,《希望》便会响起。
 
  金坦公司正是在希望中加快成长。生物产品扩产项目每天都有新进展,新引进的长效EPO项目即将进驻。
 
  当马东杰为华药的生物制药日益强大而努力时,他的儿子马成也在为华药制剂拓展市场而奔忙。27岁的马成,是华药新制剂分厂营销中心的产品经理助理。
 
  “相对于药品的研发和生产能力,营销一直是华药的短板。”作为年轻一代,马成言语中既有对华药的情感,又多了几分客观冷静。
 
  能生产215个制剂品规,华药新制剂分厂的生产实力的确不一般。弥补短板,加强营销,他们也下足了功夫。华药新制剂分厂有员工1300多人,像马成一样的专业营销人员就有400多人。在“马成们”的努力下,新制剂分厂业绩不断刷新。2018年年报显示,华药制剂销售收入占比达69%,已从原料药生产企业转型为制剂生产企业。
 
  马成负责销售的“田可”,是国内免疫抑制剂市场中的重要产品,用于治疗肾、肝、心脏等器官移植所发生的排斥反应。它的投产,大大拉低了同类进口药品的身价。
 
  与一般药品的销售不同,这种用于大手术的药品,获得临床医生的认可是销售的关键。按照公司制定的营销策略,马成主要通过参加权威的医药学术性会议来宣传田可,为进入医院销售铺路。
 
  医学会议大多周末开,这意味着马成要把双休日变成工作日,用在出差开会上。但他并不觉得辛苦,“年轻人,就应该好好奋斗。”
 
 
  华药新制剂分厂立体化仓库KUKA码垛机器人正在自动码垛。 通讯员靳燕辉摄
 
  告别昨日的辉煌,努力追赶新时代的步伐,华药人有底气,也有自信。这份底气与自信,来自他们过硬的产品质量。
 
  对这一点,母亲杨雅琴、儿子王欣明很有发言权。母子两代质量人所坚守的,正是华药不变的使命“人类健康至上,质量永远第一”——
 
  ●传承与坚守
 
  1970年,25岁的杨雅琴从沈阳化工学院毕业后被分配到华药。一进厂,她就把华药建厂时的警句“好药治病,坏药致命”牢记在心。
 
  “药品质量是生产出来的。一支药不合格,对患者就是100%不合格。”4月1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杨雅琴表达了她朴素的质量观。
 
  上世纪七十年代,现代质量管理制度尚未普及,杨雅琴负责的药品生产技术工作也包括质量管理。
 
 
  华药金坦公司外景。通讯员周克禹摄
 
  抓技术、保质量,杨雅琴靠的是“好好干活”。为给空调设备消毒,她和钳工一起制作甲醛加热罐,利用循环风将甲醛挥发物充斥到车间和空调风管中。在无菌灌装技术尚未普及的当时,保证了生产环境在较长时间内符合无菌产品生产条件。
 
  管生产技术,半夜被敲门叫到工厂是常事。耳濡目染,当时还是孩子的王欣明调皮地搞起了恶作剧,模仿着大人的语气敲门:“杨师傅在家吗?冻干机坏了。”杨雅琴匆匆起床,出了门才发现是虚惊一场。
 
  她当时不知道的是,自己对工作认真负责的精神已潜移默化地传给了儿子。
 
  1980年,华药开始引进推广全面质量管理。从那时起,杨雅琴熟知了GLP(药品开发质量管理规范)、GMP(药品生产质量管理规范)、GSP(药品供应服务管理规范)等关于药品质量管理的现代概念。1986年,作为“医药行业的突破口”,华药在全国医药企业中第一个获得国家质量管理奖。杨雅琴也获得了华药“质量标兵”荣誉称号。
 
  对质量管理,杨雅琴坚持认为,药品质量关键在人的责任心。“人要不好好干活,再好的制度也要打折扣。”
 
  对此,儿子王欣明非常赞同。不过,作为华药质量管理部部长的他还要加上一条:药品质量不仅是“产”出来的,也是“管”出来的。
 
  1999年,大学药学专业毕业的王欣明进入华药从事药品生产技术工作。此时,我国制药企业中的质量保证职能大多归属生产部门,质量监测部门仅负责产品的质量检验。
 
  这种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员的模式已经跟不上世界先进质量管理体系标准的要求。
 
  把质量保证职能从生产部门分离出来,2007年伊始,华药北元公司推行这项组织机构的变革,王欣明成为北元公司第一任质量保证部部长。
 
  王欣明要求质量保证部管理“见官大一级”。质量保证人员要严格监督药品生产全过程,一旦发现生产人员的操作、管理出现偏差,无论对方职务高低必须立即指出,生产部门必须进行偏差分析并整改到位,经认可后方能恢复生产。
 
  成为华药质量管理部部长后,王欣明继续完善公司的“质量审计官”制度。质量审计官团队在企业内部通过体系审核、专项检查、飞行检查等方法,活跃在药品生产一线查问题、找风险、促改进。华药的质量文化日渐深入人心。
 
  从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的“好药治病,坏药致命”到八十年代的“用金牌的工作质量生产金牌的产品”,再到九十年代确立“人类健康至上,质量永远第一”的使命宗旨,华药对质量的坚守不变。集团公司历经多次机构改革、精简人员,质量管理部的人员不减反增。近些年,华药产品经受住了考验,胶囊产品和乙肝疫苗的销量都有了大幅度的增长。(记者吴艳荣、马彦铭)
文章关键词: 蹲点调研 奋斗 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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